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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儿鼓王--石成业
时间:2010/10/28 13:51:45 点击:2778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猴 儿 鼓 王 --石成业

                                                           (作者:邓亚平)

   

    公元二OO二年四月十八日,湖南卫视影视频道与湖南省摄影家协会联手在湘西群山环抱的德夯苗寨举办别开生面的业余摄影大奖寨。夜风习习荡过幽深的大峡谷,卷起长长的火苗在黝黑的山岭间摇曳。风情独特的苗族跳歌篝火晚会使数百名摄影师兴奋不已。当一位骨瘦如柴、步履躏跚的苗族老人走近摇曳的火堆,踩着奔放的鼓点,跳起诙谐有趣的猴儿鼓时,全场惊呆了。

    火光映亮老人那张饱经风霜、爬满皱纹的古铜色的脸。他时而闪展腾挪击鼓;时面而抓耳搔头模仿猴子的怪样,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镁光灯频频闪烁、暴风雨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一面简陋的红漆苗鼓,一个行将就木的干瘦老头,一段采自山野的逗趣鼓舞,为何却产生了如此惊人的艺术感召力,令来自三湘四水的艺术家们如疾如醉?他的一招一式都渗透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岁月苍桑,凝聚着对茫茫大自然的感悟……

    这位貌不惊人的老汉叫石成业。一九一七年生于湘西花垣县麻粟场,饱经人生的磨难,如今已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星球上度过了整整八十五个春秋。

    他本是偏僻老寨一个普普通通的苗民,凭着一手数十年苦炼而成、超凡脱俗的猴儿鼓,却赢得了中国苗族猴儿鼓王的桂冠。

王者,至尊也。世俗的滚滚红尘中,人们常用来比喻待业中那些出类拔萃达到最高境界的能手。

    石成业出生在沈从文先生笔下常提起的那个圣洁、偏僻的麻粟场;那儿山青水绿,民风古朴,世居的苗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首和睦、宁静的生活,是民间文化沃土厚积的苗歌、苗鼓之乡。寨上无论男女老少都爱跳鼓盘歌。石成业十岁不满就学跳鼓,师傅是同寨的石老二、他懂巫术、懂苗药、会跳鼓、能唱歌,象沈从文笔下的苗巫龙珠一样,是原始文化的集大成者。

    石老二的启蒙使生存在寂寞山野的石成业深深地迷上了跳鼓,他一有空隙就往师傅屋里钻,那阵子麻粟场尚未通公路,山上尽是几人合抱的大树,遮天弊日,羊肠小径时而见巨蟒溜过、野猪奔跑……古风浓郁的苗寨时常举办"吃牛合鼓"、"赶秋"、百狮会等民俗活动;年幼的石成业胆子大,求学心切,不管山路险,每次必去赶"热闹"。他象海绵吸水一样吮吸民间原始文化的丰富乳汁。在艺术的峭壁上苦苦攀登、跋涉。他记不清赶了多少次鼓会、歌会?拜了多少鼓师傅、歌娘?他人灵活、脑子好用,人家台上演示的一招一式,他过目不忘。加之回家后勤学苦练拿背笼、戽桶当鼓,拿棍棒、刀柄当槌,细细品味,取其精华,渐渐悟出苗鼓的一些绝窍。

     功夫不负苦心人,少年的石成业在方圆百里苗寨跳鼓逐渐有了名气。有钱人"吃牛合鼓"常请他登场助兴。石成业仍不满足,他深知学海无涯,天外有天,一旦得知哪寨有跳鼓高手,不管山高路遥,他必去拜师求教。一九三七年,湘川公路通车典礼,当局在公路奇观矮寨坡举办立碑盛典。年仅二十岁的石成业风闻苗乡有名的鼓王石乜妹也将到场跳鼓庆贺,他连夜独自一人翻山越领赶去拜师学艺。在树林茂密的阳孟寨遇上了夜出觅食的金钱豹,慌乱中他跳入山涧深水潭,方躲过这场劫难。石成业摔伤了腿,躺在涧中攀野果、饮山泉,静养了数天。他因祸得福,虽无缘一睹鼓王的亮丽风采,却细细观察、揣摸悬崖间出没的淘缺气猴群,悟出了猴儿鼓的真谛……

    从此,他专攻猴儿鼓,模仿猴子的神态、举止,掺揉进鼓点中,岁月如流,不觉熟能生巧、惟妙惟肖……石成业练跳猴儿鼓走火入了"魔",脾气变得十分古怪,雾晨、月夜、云飞、夕照,他常常象雕塑般静坐在高高的尖岩顶,遥观树丛中蹦腾挪的猴群抓耳搔头,采果嘻戏……春去秋来,风霜雨雪,却从未间断。石成业虽出脱成一英俊标致的后生,苗歌唱得好,口吐莲花、出口成章,鼓又跳得好,奔放、诙谐,叫人扼腕称绝,却奇怪的是年过二十,不动婚姻。他如同沈从文笔下的龙珠,被艺术和智慧纺织的神奇光环所笼罩,让崇拜他、喜欢他的苗姑们暗恋他,却不敢走近他……

    一九五一年,老寨解放了,石成业背上火枪,剿匪除霸,跟着解放军喜迎苗岭的春天。石成业一次在尖岩邻寨赶歌会上巧遇能歌善舞、美貌出众的苗族姑娘刘贵金,他人生那艘漂泊的船儿才驶进了爱情的港湾……

寨上的后生们吹吹打打帮石成业把刘贵金接进屋。男耕女织,小日子过得甜蜜、和睦,他们生了三儿一女。低矮的黑瓦屋里笑声喧哗、人丁兴旺。一九五二年底,花垣县文教科的一纸公文又激起了石成业心中的滚滚波澜。

    人民政府倡导挖掘民俗文化。石成业如久旱逢甘露,大显身手。乡里比赛完了上县里,县里比完了上自治州,接着是省城长沙、中南区武汉;层层选拔、他凭借十多年苦练而出的猴儿鼓绝技,过关斩将,力冠群雄、独占鳌头。最后,石成业被定为湘西州进北京演出的优秀鼓手。

     他把边远苗寨铿锵的鼓声带进了京城,他让环绕苗寨几千年的鼓声响切中南海、天坛……毛泽东主席观看了猴儿鼓眯着眼睛笑;中央首长拍着石成业的肩膀,勉励他以一技之长多给苗胞作政策上的宣传……

在北京的日日夜夜,石成业都沉浸在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喜悦中。

老寨的乡亲们扶老携幼云集村头,夹道迎接载誉归来的石成业,同寨的后生们影子似地跟在石成业屁股后头转,把他当成心目中的偶像。

石成业在寨心搭了个简陋的舞台,不分日夜地教本寨青年男女们唱歌、跳鼓。

    石成业的哥哥石成监读过几年私塾,肚里有点墨水,是寨上唯一的文化人。他整理、挖石成业几十年走乡串寨所学的苗歌苗调,孕育了一个崭新的剧种--苗剧。他兄弟俩成了老寨及邻寨年轻人的艺术核心。先办农村俱乐部,后办农村文化站,与时俱进,搞得有声有色。老寨 的苗剧团走乡串县巡回演出,五十多年如一日,成为湘西农民文化的一个耀眼亮点。当然,最受百姓喜爱的仍是石成业的猴儿鼓。

    农民自发组织的苗剧团其艰难程度说起来难以置信:画眉用的是锅烟墨,抹脸用的是红岩磨的粉,伙食吃的是从家自带的米和菜……

凭着对艺术的执着的追求,石成业和他的苗剧团虽经几起几落,历经浩劫却长盛不衰。石成业和他同辈的伙伴们石昌武、石朗斋老了。石成业的儿子石水清、女儿石美玉等顶了上来。石成业虽然目不识丁,却凭借民间文化的厚实功底,在花垣县文化站干部的帮助下,根据苗鼓的历史传说和民间习俗创作了《团结灭妖》、《谎江山》、接龙舞等苗剧和舞蹈。

    不竭的艺术追求及几十年的人生揣摸、体味使石成业年轻时发明的猴儿鼓达到了完美了境地。从猴儿钻草出山,到猴儿击鼓嘻戏;从老猴偷苞谷,到群猴啃苞、吞桃……有故事、有情节,绘声绘色,表现得惟妙惟肖……见多识广的电视记者、摄影家、普通的国内游客,只要看过石成业跳猴儿鼓的,莫不为他出色的鼓技拍案叫绝。

    湖南卫视的记者主动捐钱替石成业买鼓。

    美国、法国的游客不顾千里迢迢慕名前来苗寨观石成业跳鼓……

    新加坡一位姓叶的姑娘,看完石成业跳鼓,激动不已,赠他一本《圣经》,并留言赞美,称石老的鼓点使他被感悟到天簌之声,纯洁了她被滚滚红尘污染的心灵,她仰慕老人,愿做真神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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